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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了 “老伙計”

2019年12月28日 19:26   來源: 阿勒泰新聞網官方微博

  別了,“老伙計”

◎張克乃

  縣里改造棚戶區,我家的老房子要拆了。算來,這房子已有30年了!30年能讓一個少年成長為中年,也可以讓一個壯年步入暮年。老房子見證了我支邊的風雨歷程,更見證了改革開放以來發生的巨大變化。

  上世紀80年代末,女兒要到福海縣二中讀書,老伴在家閑著沒事,便在姐妹的幫助下,進了些服裝鞋帽在縣城農貿市場里擺攤。為圖方便,當年,我在縣城拿下一塊宅基地,拉來沙子填進挖好的地基里,又租拖拉機拉來石塊,買來檁條、椽子……一個月后,房子蓋起來了,坐北朝南、亮堂堂的四大間,窗戶是時興的鋼窗,門和門框則是自己買來材料鋸刨釘鉚出來的,既結實又美觀。

  蓋了大房子的第二年,我和家人又蓋了夏天用來做飯和放置雜物的小房子,還有一間煤房。那年月,剩菜剩飯雖然不多,但也不能浪費,干脆壘個雞窩養幾只雞。為了吃水方便,還在院子里挖了一口井,并栽上了桃樹、李子樹,還搭建了葡萄架。幾年下來,家里的果樹開始掛果,每到秋季,水果剛一泛紅,女兒就開始吃,一直吃到果子自然落地。

  老房子的家具都是我親手做的,大立柜、高低柜、寫字臺、八仙桌,全部刷成蘋果綠色,就連房子的紙板頂棚也是蘋果綠,整個房子一片鮮亮,看上去既溫馨又溫暖,一如當時全家人的心情。這些家具雖然經歷了歲月的打磨,但因為是楔鉚結合制成的,所以直到現在還很結實。女兒說:“這些笨重的家具早過時了,咱別要了,我給你們換新的吧!”可對于女兒的“好意”,我堅決不同意:“這些都是我的‘寶貝’,不能扔!尤其是這寫字臺,它是我那年冬天專門為你做的,其他家具可以送給親戚、老鄉,以后串門時還能看到,這件就是不能。”女兒拗不過我,只好不再作聲。

  院子里方方正正的菜地里,豆角架、黃瓜架、西紅柿架依舊立在那里,沒有摘下的干豆角牢牢地長在蔓上,被風吹起時,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,老樹下的草莓已經蔫了、枯了,只有菠菜、小蔥還有惹眼的綠色。

  這些都已成為過去。聽到縣住建局的同志說年底老房子就要拆,我和老伴雖然有很多不舍,但一想到馬上就能住上更加寬敞、明亮的樓房,心里還是很激動,腰桿也下意識地挺了起來。接下來的日子,我和老伴準備了大大小小十幾個紙箱子,裝箱、打包,打電話讓親戚、老鄉來家里挑選些家里需要的物件。十多歲的外孫很大方,他小時候的玩具一個也不要,全扔掉了。就這樣,住了30年的老房子一間間地空了。

  老房子就這樣要離開了嗎?舍不得啊!在空空的老房子里還能干點什么呢?對了!樓房里需要一個書架,路上散步累了得要一個馬扎。我得抓緊時間,在老房子里把它們都做出來。可畢竟是老了,年輕時一天就能完成的事,如今卻用了半月。看到老房子里的原木書架,我笑了,心里又踏實了。

  天冷了,鏟車開來了,我站在路邊,看著鏟車把老房子的檁條、椽子掀起、撂下;房頂上的泥土、麥草紛紛落下、飄揚;山墻、院墻推倒了,塵土飛揚。30年的老房子消失了,我和我的“老伙計”就這樣作別了……

  夜里,睡夢中,我看到老房子的宅基地上建起了一座十幾層高的漂亮樓房,老伴正在寬敞的陽臺上滿心歡喜地晾曬著黃瓜條和紅辣椒……

[責任編輯:董世菊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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